序章:漫长的18个小时
决定只身一人前往巧家县城,其实是很仓促的。有多仓促?仓促到我都不知道从哪个车站有直达巧家县城的班车。按照我的逻辑,巧家县在云南北部,理所当然的从北市区客运站发车。于是21日一大早,我就背上行囊前往北市区客运站。
另我失望的是,我到了北市区客运站才知道,这里并没有发往巧家县城的班车!这再次证明了我的逻辑有的时候并不可靠啊!几经周折,我又来到了东部客运站。可是,我又一次失望,东部客运站也没有发往巧家县城的车!莫非没有直达巧家县城的车?——这小小的失望一不小心又激发了我的悲观。我不死心。于是我向一位司机师傅打听去巧家的班车。
谢天谢地!那位司机师傅知道直达巧家的班车。万分感激之后,我按照司机师傅的指示,步行30分钟来到了老东站,兜了一大圈子,然后激动万分的找到了发往巧家县城的直达班车。
真是颇费周折啊。
下午6:30分,开往巧家县城的班车缓缓发动了。这辆班车载着我的喜悦,我的梦想,向一个叫做“巧家”的小县城出发了!
有必要向大家介绍一下有关巧家的信息:
巧家县,位于云南省东北部、昭通市西南部, 地理位置东经102°52′~103°26′、北纬26°32′~27°25′,南北长98公里,与四川省凉山州会东、宁南、布拖、金阳及云南省东川、会泽、鲁甸、昭阳等8个县(区)界邻。辖19个乡镇、182个村委会(社区),国土面积3245平方公里,人口约60万。公元前135年(西汉建元六年)建置,为堂琅县地。作为堂琅青铜文化的重要表征,两汉堂琅铜洗早已蜚声海内外学术界。
金沙江襟带于前,牛栏江萦绕于后,大药山崛起于两江怀抱之间,境内海拔相对高差3524米。层峦叠嶂,有雄关绝塞之奇险;复水纵横,得柳暗花明之韵致。在这片土地上,一日之行,若四季之旅,可身历春之温煦,夏之火热,秋风之苍凉,冬雪之圣洁。
之前通过客运站的价目表得知巧家县城距离昆明375公里,我于是乐观的推算,如果汽车的平均时速达到50km/h的话,八个小时之后,也就是22日凌晨左右我就可以到达县城了。
一路上自然是要穿越无数奇峰险峻,在大山之间蜿蜒行进,作为云南人的我,早已看惯了这样的风景,倒是头一次在夜里行车,感觉比较新鲜,所以一路上我显得兴奋无比,丝毫没有旅途的劳累之感。
然而到了22日凌晨1点的时候,班车刚刚进入会泽县境内,只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。这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的——我低估了客运的效率哇!此时我早已没了先前的兴奋,显得疲惫了。司机师傅为了安全起见,停靠在某个小镇的空地上,全体乘客睡觉休息,等天亮了继续前进。
22日清晨7点钟的时候我被一阵颠簸弄醒。我们的班车继续上路了!在清晨山间的雾气很重,四周的能见度很低,偶尔看到远处的山峰,也是烟雾缭绕。我想这大概是海拔比较高的缘故吧?巧家、会泽一带的平均海拔接近3000米,是昆明的两倍。
这样的烟雾缭绕倒是令人心旷神怡。
汽车经过无数次的盘旋之后,我的视野里出现一条巨大的黄色带子。直觉告诉我,那就是金沙江了——呵,终于亲眼看到了传说中的中国第一江——长江的上游了。虽然只是在车上远远的看,内心依旧忍不住的一阵阵激动。这条巨大的黄色带子看上去是那么的安详,在崇山峻岭之间若隐若现。
金沙江的出现,意味着我就要到达目的地了,心里又开始兴奋。(不知道总是这么反复激动和兴奋,会不会引发心脏病?)
22日中午12点,我终于踏上了巧家县城的土地。从出发到下车,总共耗时18个小时!额滴神啊!上帝以及老天爷!为什么我觉得仿佛走了整整18年呢?我开始怀疑客运站所说的375公里指的是地图上的直线距离。实际行程,直线距离加上那些七拐八弯的山路,似乎已经接近500KM了。
当务之急是找地方安顿下来,还有吃饭。这18个小时里,我只吃了一块蛋糕、一点点饼干喝了一点点水。
漫长的18个小时。
一、县城最宏伟的建筑物
下车后在车站附近的小饭馆随便买了东西吃(吃什么已经不重要了,忽略它的味道),然后在车站旁边找了家小旅馆,开个单人间住下,休息、整理个人形象。我知道这18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下来,我的形象一定很糟糕,很猥琐。
休整完毕之后该去办正事了。伸手拦下一辆三轮摩托车,问:“去教育局多少银子?”答曰:“两块。”甚合吾意。于是跳上去,欣然前往。只见那摩托车直走,左转上坡,再直走,再转弯。5、6分钟后司机师傅答曰:“到了。”有点吃惊——这不正是刚进城时看到的那座宏伟的7层大楼么?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县政府大楼。门口粗壮的两根大理石柱子,以及金字牌匾,无一不显出它的宏伟与大气!我心想,教育局大楼都如此气派,县政府大楼想必要更甚一筹咯?
到达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两点,然而大楼内却空无一人,司机师傅告诉我说教育局下午两点半才上班。无奈之下决定在等待的半小时里逛逛教育局后面的那条小街。
县教育局地处城边,所以后面那条小街也显得萧条,不像车站一带那么热闹,甚至可以看到城外的荒野一片。小街上有宾馆、旅店以及各种商店若干,大多有些门可罗雀的样子,不免心生同情,唉……
酷热难耐,逛了十多分钟后我早已汗流浃背,回到教育局的大楼里面,才凉快下来。2点半以后大楼里面终于热闹起来,工作人员陆续归位。比较准时。
办完事情后我决定走路回旅馆。忍耐,纵使酷热难当也要忍耐。20分钟后发现街边有网吧数家,甚喜。于是随便挑了一家名字看来顺眼的进去,畅游一番。(此处省略1000字)
从网吧出来已经是晚饭时候,稍微有了一点点凉意,继续走路觅食。在坡脚看到一家挂“羊肉米线”招牌的小店,进去,点食。发现味道还不错,甚爽!
饭后时间还早,于是又逛了几条街,无意间路过县政府门口。往里一看,顿时大跌眼镜。先前关于它的种种想象灰飞烟灭。县政府不过是普普通通一座楼而已。
县城最宏伟的建筑物,其实就是教育局的大楼啊!
二、小城的闷热,以及光膀子的巧家男人
我走出汽车的那一瞬间,就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——这个滇东北的小镇,居然要比昆明闷热得多!所以来到巧家县城的这两天里,我都没怎么出门,特别是白天。就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因为中暑而晕倒在街头。
晚上我呆在旅馆房间里面,依然会感到闷热,所幸头顶有一盏电扇在吹,不像白天在街上那般难熬。
白天走在街上的时候,发现一个情况,那就是随处可见光着上身、穿着短裤、脚踏拖鞋的巧家男人。许多骑三轮摩托的师傅,一样光着膀子。我顿时感觉一片片白花花的肉在眼前飘来飘去。呵呵,独特的风景线。
我想,我要是在这里生活上三五年,没准也会像他们一样,光着膀子溜大街。
想必中国凡是炎热的地方,都会有这样的风景吧。
三、吃在巧家——芒果飘香
一直以为芒果只有在滇南热带地方才有,然而当我来到巧家县城以后看到满街的芒果,着实吃惊不小。没想到这个位于滇东北的小县城,居然也盛产芒果。
相比滇南地区的大个头芒果,巧家的芒果则显得小巧玲珑。走在街上,芒果的清香扑鼻而来,总是让人感到愉悦。
大抵是巧家炎热、干燥的河谷气候造就了如此小巧、美味的芒果吧!满街绿油油、黄澄澄的芒果以及清香,是巧级县城的又一道风景!
芒果的价钱很便宜,回昆明的当天,我买了一大口袋带在身边。
七拐八绕,我来到了一个叫做“马草巷”、“大东街”的地方。地方岁狭小,却是巧家县城许多小吃的聚集地。砂锅米线、豆浆煮油条、炸土豆饼、凉粉、卷粉、包子……让人眼花缭乱。
值得一提的是巧家的卷粉,和云南其他地方的卷粉不一样,做法比较独特。云南其他地方的卷粉大多数是圆的,然后切成细条,或凉拌或汤煮。而巧家的卷粉则是方形的,比较薄,不用刀切。吃的时候,直接在上面抹上芝麻油、盐巴、辣酱、香菜、酱油等调料,然后再卷起来。呵呵,名副其实的“卷粉”,而且味道也不错!
还有包子,皮薄陷多,很实惠,很好吃,很喜欢。
唉,感觉是个美食天堂哦!
要不是还要赶回昆明办其他事情,真想在这里多待几天呢。早晚出来搜罗美食,白天待在屋里避暑,呵呵,不亦快哉!
四、行在巧家——上坡又下坡,满街跑摩托
巧家是个建在山坡上的小城,所以总有走不完的上坡下坡路,平缓的街道,也只有极短的一小段而已。由于坡路很多,这里的人们几乎是不骑自行车的,街上跑得最多的就是各种摩托车了。和我走过的其他县城差不多,这里摩托车的数量是远远超过汽车数量。在我看来,摩托车的优点就是轻便而且迅速,最大的缺点便是对空气的污染太大。
虽然我个人并不是推崇汽车、摩托车等污染空气的机动车(我是环保主义者!耶~~~),但是在这样一个坡路多的小城,摩托车的流行,实属无奈之举。
五、后记——我不是发疯
决定参加云南省教育厅的“2006农村义务教育特岗计划”,其实是很偶然的。19号那天在五华教研中心参加完教师资格复试后,不经意的在教研中心的宣传栏里看到了关于“特岗计划”的公告。于是回去打开教育厅的网站察看招聘简章,经过一番定夺后,决定参加这个特岗计划,并把目标选定在昭通市的巧家县。呵呵,那个时候,多少有些冲动。
冲动,但是不后悔。
我已经错过了上次的“西部志愿者计划”,这次不能错过了。
做出这个决定后,第二天,也就是6月20日,打电话到巧家县教育局问清楚了相关事宜,然后回学校,找老师写介绍信,开证明。21日,打点行装,踏上北上巧家县的旅途。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。
当同学和朋友们知道我的这个决定时,第一个反映就是认为我疯了。是啊,放着大城市那么好的条件,那么多的机会不要,偏偏要跑去穷乡僻壤支援教育、吃苦受累,这不是发疯是什么?还有的朋友劝我说,在乡村地方条件艰苦不说,发展空间也很小,去了那儿,无异于浪费青春云云……
当然,也有朋友给我鼓励,支持我所做出的决定,这让我感到欣慰。若不是他们的肯定,我真的要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在发疯了。
在这里我更要感谢我的家人。在此之前他们一直很反对我从事教育事业,我也曾因为这件事情和家里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。然而这一次他们终于肯支持我参加这次“特岗计划”了。呵呵,这是否意味着,“冷战”以我的胜利而告终呢?不论如何,我都很感谢他们。
巧家是国家级贫困县,教育、卫生、科技、经济等许多方面相比其他地方还比较落后。尤其是教育的落后,使得巧家县的文盲率一直居高不下。教育的落后,必然会阻碍了其他方面尤其是经济的发展。
我始终以为,教育条件的改善,便能推动技术的发展,从而为经济发展做出贡献。教育是伟大的力量,它不仅授予人知识,更改变了人们的思想、转变了观念。
教育的目的不在于传授知识,而在于让人们学会将知识转化为财富。
写上面这些东西,不仅仅是为了纪念这次可能改变我命运的旅行,更为为了鼓励自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。要乐观,要对自己有信心!
————2006年6月24日,于昆明家中